看到元元大口大口地吃奶，阿霞很滿足

　　在阿霞之后，3名婦女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當“奶媽”，不過一旦上崗后，孩子就將離開她們，“奶媽”的出現(xiàn)引起了人們的廣泛爭論。

　　首位奶媽上崗“滿月”甘苦錄

　　文/圖 本報記者何濤

　　“元元特別喜歡吃我的奶，他一看到就大口大口的，扯都扯不開”，看見孩子這樣阿霞很滿足，元元是阿霞雇主家的孩子。

　　到昨天為止，廣東首位職業(yè)“奶媽”阿霞已在雇主家度過了整整一個月的“奶媽”生活。

　　作為一名現(xiàn)代“奶媽”，阿霞的身份引起了極大爭議，直到現(xiàn)在都沒平息。應該說，今年24歲的阿霞作為一名“奶媽”出現(xiàn)仍是一個謎，在結(jié)婚前阿霞是家里最寵的丫頭，來應聘“奶媽”時她還戴著金手鐲。

　　阿霞當“奶媽”后，朋友們突然表現(xiàn)出的同情讓阿霞感到討厭，“我又不是沒飯吃才做這個，我只是做一份我想做的工作�！�

　　本報6月7日率先報道了阿霞的故事，當天全國就有90家媒體轉(zhuǎn)載，隨后中央電視臺等多家媒體跟進采訪。一個多月之后，本報記者再一次走近了她的生活。

　　6月3日阿霞到深圳中家家政公司報到后成為了廣東首名職業(yè)“奶媽”。在經(jīng)過嚴格體檢和短暫的專業(yè)培訓后，6月16日阿霞就來到深圳雇主鐘先生家試工。在試工2天后，鐘先生就決定雇用阿霞了。從6月19日起阿霞正式開始上班，到昨天剛好過了一個月。

　　到雇主家的第一晚就讓阿霞難忘，“元元當天晚上睡覺很難受，呼吸很困難，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卡住似的，奶奶專門墊了一個枕頭在他的背后。一晚上元元先后哭了4次，整個晚上我都是醒的，只是在沙發(fā)上靠了一下�！�

　　每天烈日下走半小時上班

　　由于雇主家沒有多余房間，阿霞只能住家政公司的集體宿舍每天擠公交車上班。7月16日是阿霞當“奶媽”后平常的一天。早上8時30分，阿霞準時起床。半個小時內(nèi)，她就穿好了衣服、刷牙洗臉，并且買好了早餐。阿霞拿著兩個饅頭邊走邊吃，擠上了公交車。鐘先生家的位置比較偏，每天下了車以后阿霞還要走半小時。前一段時間的烈日很快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，“我比剛開始黑多了。打傘也沒用，那一段都是水泥路，很烤人的”。

　　上午9時50分，到達雇主家的阿霞已是一頭汗。阿霞沒怎么休息，就把散落在床前的衣服疊好，又把元元玩過的玩具擺整齊�？匆娪�過來的元元，她一把抱起來。這段時間元元熱得一身都是痱子，阿霞不停地用手撫摸著元元的頭，“這樣元元就不會覺得太癢了”。阿霞還用手扯開元元的上衣領(lǐng)，不停地用嘴對著元元背上的痱子吹。上午10時，阿霞開始給元元煮上午餐，“元元現(xiàn)在1歲多了，光吃奶是不夠的”。元元以前的上午餐是白粥加鹽，阿霞來了后將其改成了水果粥。

　　阿霞給元元喂奶的時間是在每天下午，與以前給自己孩子喂奶不同的是，元元不能直接抱著喂。已經(jīng)1歲多的元元從小就沒有吃上幾天母乳，在大人懷里他已完全沒有了吃奶的條件反射。阿霞只能每天用吸奶器將奶吸出來，裝在奶瓶里再喂給元元。

　　阿霞剛一拿出奶瓶，元元就撲上來，一雙小手捧著奶瓶直往嘴里送。元元大口大口地吸著奶，不到3分鐘100多毫升的奶就喝完了�？吹皆�元這樣，阿霞有一種滿足感，“他一次能喝180毫升的奶，你扯都扯不開，一扯開他就哭。有時連你加熱的時間都沒有�！�

　　擠一次奶有時候要花2小時

　　阿霞每天都會吸3~4次奶，并把奶裝在一個140毫升的小奶瓶里。上崗一個月來，阿霞的奶水已經(jīng)明顯減少了，“現(xiàn)在每天只有3瓶左右，比以前少了2瓶”。阿霞非常注意對乳房的保護，“每次吸奶的時候，我至少都會花20~30分鐘，盡量擠干凈一點，不然的話，以后就會少。就連一次花了2個小時我都試過。這特別磨耐心，磨死人�！�

　　近一個月來，元元都沒有因為吃了阿霞的奶而出現(xiàn)問題，而且元元也比以前長胖了不少。

　　除了給孩子喂奶外，阿霞還要幫著做一些家務，包括洗碗、洗衣服和拖地，但不用做全家人的飯。有時阿霞還會給元元讀貼在墻上的唐詩，“不要說他聽不懂，每次我讀的時候，他也會用手指指點點呢”。

　　在雇主家里阿霞并沒有覺得受委屈。雇主的客氣甚至讓阿霞不適應，“每次我來了，他把我當客人一樣，盡管我什么事都做，像個保姆。鐘先生對我說話還有些害羞似的，其實我想你一個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
　　阿霞還時時注意著避免引起女雇主吃醋，“我是盡量避免和鐘先生正面接觸的。但由于鐘太太不愛說話，有些事只能和鐘先生說�！�

　　生活在現(xiàn)代社會里的阿霞不可避免　成為了媒體關(guān)注的焦點。本報的報道刊出當天，全國就有90家媒體轉(zhuǎn)載，隨后又有包括中央電視臺在內(nèi)的多家媒體跟進采訪，阿霞一下子成為了全國性的新聞人物。

　　離開家后，阿霞本來想將做“奶媽”一事瞞著婆婆，但婆婆還是通過朋友知道了， “婆婆一直沒打電話給我，對我當‘奶媽’她什么也沒說�！庇捎诿襟w的報道，阿霞與婆婆關(guān)系不和已公開化了�！敖Y(jié)婚2年了，我對她百依百順，還要我怎么樣。有一次老公回來看我，她還說兒子不該回來，她從來沒有顧及我的感受。如果一直呆在家里，我真的無法面對。我不想離開兒子，可是沒辦法。”到目前為止，阿霞已經(jīng)有一個多星期沒有和老公見面了，“有時候我害怕面對他，因為和他在一起我們肯定會談起他的父母”。

　　同事開玩笑讓雇主難為情

　　媒體的大量報道也影響到了鐘先生，“現(xiàn)在鄰居和同事們都知道我請了‘奶媽’，還經(jīng)常開我玩笑說，‘奶媽’現(xiàn)在在家吧。這讓我確實有些不好意思�！�

　　鄰居的關(guān)注也讓元元的奶奶不高興，“上次我和阿霞帶著元元在小區(qū)玩，一些人就問我阿霞是不是‘奶媽’，我當時就說，哪里有什么‘奶媽’。這個讓大家都知道了不好，我們并不是富人家，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家很多錢似的。我們是為了孩子沒辦法才請的�！北M管有了這些麻煩，但對于阿霞的表現(xiàn)鐘先生還是說了兩個字“滿意”。

　　最近一個月里，阿霞一直牽掛著兒子。阿霞的孩子現(xiàn)在半歲了，“我當時離開兒子后很想帶孩子，所以想找一份與孩子有關(guān)的工作�，F(xiàn)在賺錢不多覺得對兒子特別愧疚，我只能以后節(jié)省點，多賺點。但我現(xiàn)在這樣能幫到元元�！�

　　朋友們的同情讓她有點煩

　　每周阿霞都要給老家打2~3次電話，有時候一天都會打好幾次。倔強的阿霞不是直接打到婆婆家，而是打到表姑家，通過表姑間接打聽孩子的消息，“我是怕聽到孩子的聲音，因為這樣根本就解決不了我的思念，而且我怕聽到了馬上就會跑回去的。”

　　最近幾天，阿霞還主動將她當“奶媽”這個消息告訴了在深圳以前的同事，“有些是我主動告訴的。他們知道后好像很同情我似的，他們經(jīng)常會問我錢夠不夠用，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，這讓我很煩，我不喜歡這種感覺。我不是沒飯吃才做這個的，我只是干我喜歡干的事情，不想這樣的話我馬上就可以改變，”阿霞說。對于自己的未來，阿霞只說了一句，“沒有想過，就是順其自然。”

　　7名“奶媽”到位

　　其中3名已上崗

　　目前中家家政公司里一共有7名“奶媽”，包括阿霞在內(nèi)已經(jīng)有3名上崗。阿霞是最早上崗的，另外兩名“奶媽”工作時間還不到半個月。最近還有幾名想做“奶媽”的婦女帶著孩子來到了家政公司成為了待崗“奶媽”。但一旦“奶媽”上崗后，孩子就會離開她們。

　　每天晚上，阿霞和另外兩名“奶媽”同住在公司專門準備的“奶媽”房里。這間房有10多平方米，是屬于一套二室一廳房子內(nèi)最靠里的一間�！澳虌尅狈坷锩鏀[放著兩張高低床，有一臺彩電、兩臺電風扇，但沒有衣柜。阿霞在床邊牽了一根繩子掛上了她漂亮的衣服。在“奶媽”房的外面的客廳里也住著人，不過全是公司的保姆。她們的條件比起“奶媽”來說，要差很多，在20多平方米的地方擺滿了高低床住了近20人。

　　在公司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(guī)定，“奶媽”享受最高待遇。每天晚上，“奶媽”優(yōu)先沖涼，而且其他人員不得隨便到“奶媽”的房間串門，以免影響休息�！澳虌尅钡幕锸骋脖缺Ｄ穫兊暮煤芏啵�每天都由專門的營養(yǎng)師給奶媽做出催奶套餐，每一餐都有魚湯或排骨湯。但這種明顯的差別待遇，并沒有讓阿霞成為每一名同事都羨慕的對象。

　　對于她的選擇，不少同事也有爭議。一位剛來到公司不久的保姆表示，“我反正是不會做‘奶媽’的，就算錢再多我也不做。人有時候不光為了錢�！�

　　但這種爭議并沒有影響到新來的“奶媽”，看到每天阿霞無憂無慮地回到宿舍里，一些仍在待崗的“奶媽”不禁也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了信心。剛剛前來報到3天的阿燕說，來之前確實有些擔心怕做“奶媽”別人瞧不起，但看到阿霞在雇主家挺受尊敬的，我們也很開心，覺得這沒什么，也是一份職業(yè)。

　　月薪僅3000元，聽起來讓人不解

　　鐘先生成為了廣東首位職業(yè)“奶媽”的雇主出乎許多人的意料，就連阿霞自己也感到意外，因鐘先生并不是一個富人。

　　今年31歲的鐘先生是深圳一家單位里的廚師，夫妻倆一個月加起來的工資還不到3000元。鐘先生來到廣東打工近10年了，為了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房子，他幾乎找遍了深圳所有的地方，終于在一個城中村旁邊找到了一套每平方米3000多元的房子。買下這套小兩室一廳已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，大熱天在鐘先生的家里看不到一臺空調(diào)的影子。

　　1歲多的孩子從小沒吃過奶

　　元元是鐘先生的獨生子，馬上就要滿13個月了，但元元從小幾乎就沒有吃過媽媽的奶。前一段時間元元咳得厲害，有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喘氣都困難，這一點更讓鐘先生覺得從小沒吃母乳影響了孩子的身體。在得知深圳中家家政公司推出“奶媽”服務后，鐘先生就有了請“奶媽”的想法。對于這個想法，就連元元64歲的奶奶也同意了�！昂⒆記]吃過母乳，孩子的身體不太好，我們覺得特別對不起孩子，所以想請個‘奶媽’�！辩娤壬�說。

　　為了能請到阿霞，鐘先生同意出工資每個月2000元。對于他的家庭來說這幾乎是能夠支付的全部，但對于一個職業(yè)“奶媽”來說，這個工資水平太低，甚至低于一個高級保姆的月工資。

　　除了阿霞外，另外兩名“奶媽”的月薪分別是8000元和9000元。而中家家政公司也初步把一名“奶媽”的月薪定為8000元~13000元，工資看起來很高，不過因為職業(yè)生涯太短，也掙不了多少錢。一名“奶媽”的從業(yè)時間大多數(shù)不會超過半年，有的人甚至只能干2~3個月。

　　鐘先生的到來給中家家政公司的董事長朱鳳蓮出了一個難題，因為她知道，對于這樣的雇主阿霞完全可以拒絕，而且她覺得阿霞肯定會這么做的，“當時帶著阿霞去了鐘先生家一看，我當時就覺得沒戲，這樣的家庭阿霞是肯定不會干的。但后來我問阿霞，她卻對我說，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。其實阿霞真的很善良。后來，我決定幫幫鐘先生，只讓他每個月出1000元，公司另外每個月再補貼阿霞2000元。就算是公司做的一個扶貧項目吧�！�

　　2個月后做不了“奶媽”也值

　　在阿霞來到了鐘先生家試工的時候，還有一位雇主出價每月13000元想請阿霞，但阿霞并沒有前去應聘。放棄高薪一個月只拿3000元自愿到鐘先生家做“奶媽”，阿霞的這一選擇給所有人留下了疑問。

　　阿霞卻覺得這沒什么，“當時鐘先生一句話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，他說為了能讓兒子吃奶，他豁出去了。這讓我很感動。鐘先生希望小孩子好，能夠幫他做這件事，我很幸運。當時確實有一家條件好的家庭想和我聯(lián)系，但我想這家是個個人都愿意去的，鐘先生家就不一樣了。當然我也需要賺錢，如果我兩個月的工資能夠換孩子的健康很值得。就算這兩個月后，我做不了‘奶媽’了也值得。我相信孩子長大以后肯定是會感謝我的，這份感謝2萬元是買不到的�！�

　　廣東首位職業(yè)“奶媽”在全國引起強烈關(guān)注后，公司也一直想把阿霞推成明星。對于這一點，阿霞也明顯感覺到了，“我知道公司的意圖，但我并沒有什么壓力，因為我知道我成不了明星，外面比我條件好的多的是。但是如果公司有安排，我也會照做。”目前阿霞的一個博客已經(jīng)悄悄開通了，“開了博客也好，有些人對于奶媽還有爭議，我正好可以通過博客來回應他們。”

　　我行我素，特別喜歡玩網(wǎng)絡游戲

　　近1個月的“奶媽”生涯讓阿霞改變了不少，對于和孩子相處她變得更有耐心了。“以前我對自己的孩子就沒有這樣有耐心，有時候就直接打他屁屁，但對現(xiàn)在的這個孩子我一直都是哄�！�

　　盡管已經(jīng)和元元相處很久了，但阿霞還是常常會把元元和自己的孩子聯(lián)系起來，“我的孩子現(xiàn)在還不會跑，也沒有那么大力氣。而且?guī)ё约汉⒆拥某删透胁灰粯�，當我抱自己的孩子時，他會覺得特別安全，誰都不想要。”

　　但也有一些阿霞至今沒有改變，她到現(xiàn)在還不會做飯，還有她任性的性格。阿霞從小在武漢市黃陂區(qū)一個農(nóng)民家里長大，在幾個姐妹當中，爸爸媽媽特別寵阿霞，“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飯，也沒有干過農(nóng)活，就算我在外面打工時，也都是爸爸寄錢給我花�！�

　　幾年前，阿霞到廣東來打工就是一次任性的偶然，“當時我碰到一個老鄉(xiāng)，他要來廣州打工。我就一起買票來了，事前也沒跟父母說。如果老鄉(xiāng)當時要到別的地方打工，也許我就跟著去別的地方了。反正我做事一向都是這樣的，從小到大都是我行我素的。

　　阿霞的任性還表現(xiàn)在她的一段學習經(jīng)歷上。在來到深圳打工后不久，阿霞花6000多元學費參加了廣東一所大學在深圳的大專班，“學費中有5000元是爸爸寄來的�！�11門課程的學習，最后由于兩門高數(shù)課程沒考，阿霞至今無法拿到畢業(yè)證，“一說數(shù)字我就會暈過去，這兩門我肯定是考不過的，何必浪費時間呢。”

　　這次阿霞選擇當“奶媽”也有她性格中“我行我素”的成分，“我認為是對的就一定要做，我一般是不管別人說什么的，我無所謂，包括這次選擇當‘奶媽’。但是做‘奶媽’前，我還是和老公商量過的�！�

　　阿霞的這種性格與另一位打算做“奶媽”的阿靜也有些類似。阿靜是深圳人，擁有大專學歷，曾經(jīng)在深圳一家公司當過總經(jīng)理助理�，F(xiàn)在阿靜和老公已經(jīng)在深圳買了房，阿靜表示，她可以隨叫隨到，但月薪最低是12000元，否則免談。

　　阿霞的一些愛好至今沒有改變，“我最大的享受就是邊聽音樂邊洗熱水澡，我還特別喜歡玩網(wǎng)絡游戲，《傳奇》、《泡泡堂》這些游戲我能打得狂升級。我還喜歡一個人跳舞。”由于阿霞在深圳打過工，這樣一個愛聽音樂、愛玩游戲的女孩子的形象至今仍留在許多她以前同事們的心目中，當他們知道阿霞在做“奶媽”后都感覺不可思議。

責任編輯：林彥婷